"那是我第一次哭的得這麼慘"
我外公帶我從小長大
那時候我爸媽都在外面工作，外公就接下了我這個頑皮的燙手山芋
不免俗的跑菜市場，下田，種菜
總之就是外公+孫子會做的大小事
外公都帶我做過吃過玩過
大前天，外公住院了
原因是腦幹中風
踏進醫院，我看到的是蒼白虛弱的外公
他是那個20年前可以背著我到處跑的外公
他是那個10年前可以牽著我去鄉下散步的外公
他是那個在上個月新年包了一堆紅包給我的外公
他是那個在上個禮拜跟我們一起去吃飯的外公
他是那個現在躺在病床上，右半身無力，口齒不清的外公
映入眼簾的是維持呼吸的機器跟鼻胃管
其實我的眼眶已經開始紅了，但是我還是忍了下來
故作輕鬆，我握著外公的手開始陪他聊天說話
也試著去解讀外公想說什麼
我握著外公的手，那雙粗糙的大手，如今也虛弱的舉不起來了
我輕輕喊著外公的名字，告訴他我今年要上大學
外公卻突然攫住我的手，我先是稍微吃驚
以為外公身體不舒服
才發現外公蠕動著雙唇，好像要說些什麼
中風的人講話十分模糊，我必須側身才能聽清
"很.....棒......喔......"
聽到的剎那我的眼淚真的撐不住
不願意在病人面前難過，我只能以廁所為理由，暫時離開外公的身邊
病房外，我無力的蹲坐在牆壁，任憑自己的眼淚潤浸我的雙頰
好殘酷，太殘酷了
我想起國文老師說作文不要寫親人的病痛
理由是我們無法將這種悲傷寫得深刻
但這不也是我們每個人的生命課題嗎
因為無法描寫這種心痛，就乾脆逃避嗎
我也想起，在失去我最愛的女生的第一個禮拜
我哭的不成人樣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哭到如此失態
卻發現在我外公面前，失戀的難過根本不算什麼
"那是我第一次哭的得這麼慘"
我一直這麼深信著，直到我握住外公的手
直到我奪門而出
直到我蹲坐在冰冷的牆壁旁邊
我想著外公以前帶我出去玩的樣子，他以前健康的樣子，眼淚佈滿了我的臉頰
卻也無力再去擦拭
好無助，在這種情況下，我自以為是的勇敢根本一點用也沒有
那是種很深層的無力感，夾雜著龐大的悲傷
外公，我今年要上大學了
而且是臺北的國立大學，很厲害吧
你要趕快好起來喔
我以後有駕照還要開車載你去臺北玩
一定要加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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