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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文 #GL 碎粉牆

  清幽的週末午後,電扇送出涼風,讓季夏不至於燥熱。你問我Z的存在像是什麼,如同夏天不應該沒有電扇一樣的重要。      但那是某一天開始的依賴。Z並不是我第一個生日來臨時既有的存在,而是我扛著父母一輩子的冀望才過了二十五年,我們相識,她為我無趣的前半輩子投射好幾道光芒進來。      我不再視父母的話為做事原則,用著我喜歡的模式過適合自己的生活。即便不是他們樂見,我也不像以前一樣在意他們的怨言,聽他們要我兢兢業業是為了對自己有所交代。      同樣地她也對父母有怨懟,但她不像我從小到大都是默默忍耐,只要她不滿就會說出來,溝通無果便反抗,成年以後更是如此。Z說明完她與父母如何相處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是乖巧卻愚蠢的人。      以一個朋友的身分而言,Z已經幫助我前進很多了。要不是我那天跟了同事A去借酒澆愁,我也沒辦法遇到這位啟蒙導師吧,但同事A沒說Z是她朋友,害我差點喝不下去。      Z以「被房東趕出門」的名義在去年聖誕節當天住進我的租屋處,認識她四年了,我還不清楚她的工作能力嗎?就算沒買間房子,負擔租金的能力還是有的。      「妳有窮到三餐不能溫飽嗎?」我問。其實我很高興有人可以分擔租金,只是想知道出於何種原因,絕對不是被趕出來那麼簡單。   「當然沒有,我每個月都有繳租金給吳阿姨耶!她知道我要退租,難過到不行。」   「是因為少幾千塊可以拿吧?」   「講這樣,我很喜歡跟她聊天,也會買補品給她吃之類的,比起我媽齁,我更愛吳阿姨就是了。」      不對,我要知道的是Z來我家的原因。      「我要知道為什麼。」   Z挑起一邊眉毛,似乎懂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換換空氣。」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咬了一口西瓜,我搖頭,朝歪七扭八的紙盒吐籽,「最好是。」   「不信就算啦。」      我欲叫住Z,卻被她關上廁所門的聲音打斷。廁所門第二次關上,我聽到裡頭的水聲,現在也不過三點多,等下該不會要穿金戴銀和誰見面吧。      「妳去嗎?」她將短髮撥至耳後,拉出鬢角來。      反觀我,看不出整齊的頭髮隨便用一個鯊魚夾夾住。我看電視看得出神,沒有搞清楚Z要做什麼,所以搖頭回應。後來大門開了又關,而我還是配著西瓜甜膩的果肉,皮膚讓風拂去體溫,戲劇充盈我的雙眼。      依賴和喜歡不是一件事,更別說愛。Z終其一生是亦師亦友的好人而已,我習慣她的存在,因為她是我朋友……但願我能輕易地欺騙自己。      我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瞎等什麼,已經過十二點了,一點動靜也沒有。眼皮很沉重的狂眨,我的姿勢調整成側臥,準備昏睡過去。      一個可能清晨以後才歸來的人,今晚不會跟我在冷氣底下爭搶棉被,無須擔心被她踢下床。難得可以好好入眠,我卻選擇在客廳結束這個夜晚。      「喂,去房間睡啦!」Z的氣音和手並用想喚醒我。   「妳回來囉……阿那個衣服……」我想起不久前收好的衣服還蜷縮在籃子裡。   「我摺、我摺,妳趕快進去。」      「嗶」的一聲,Z幫我開了冷氣。看來,還是得和Z決鬥一整晚呢。沒差,反正是我習慣的。      我整個人呈現大字型,沒有棉被的覆蓋,除了沒有安全感外,雞皮疙瘩遍佈四肢,有點冷,但我只想睡覺而不願退到棉被底下。      隱約聽見Z完成好多事,比較聽得出來的是她又洗一次澡、打開櫃子收納衣服。      Z搖晃我,當她的手覆上我的肩膀,熾熱的溫度讓我驚醒。她要我蓋好棉被,順道調高冷氣的擋風板,而我悠悠地拉開,然後裹住自己。      同性間的肢體接觸是怎麼樣的?擁抱、勾肩搭背、打鬧……其餘的我不知道。      身後逐步逼近的暖和,以及真實壓著我的重量,我確定自己被Z抱住了。奇妙的感覺在我的思緒上頭盤旋以致我沒有掙開。      是友情中再尋常不過的企求,Z大概希望我可以給她一點慰藉什麼的,所以我轉過身,不輕不重的力氣拍拍Z的背部。出門一段時間,累了很正常,我沒必要扯得那麼遠,徒增無意義的期待。      「就算氣死他們老人家,我也無所謂,反正不是第一次違逆他們了。」      Z昨天下午真的有約,那是一場安排好的相親。父母私下找好一個男人,沒經過同Z意便給那人她的臉書帳號,起初那人在聊天室無論如何噓寒問暖,她撂了狠話且封鎖他,以為是怪人騷擾罷了。      商量好了見面的時間才告知Z,當下Z生氣的點不在於父母沒有和她坦白相親的事,是那人明知Z阻斷他們之間的聯絡,仍然順從長輩的意,根本不顧Z的感受。      因為Z爽約,男人向Z的父母告狀,Z收到一通父親打來的電話,她知道他要破口大罵,所以拒接。這場鬧劇,宣告了親情的破滅。      看似自由的年代,被陳腐的框架束縛,八股的文化可能會屹立好久、好久。沒有誰真正逃開,但相對勇敢的人,建立屬於自己的遠方,目的地再遠也無妨,至少快樂。      「妳不知道我要幹嘛還拒絕。」Z冷不防捶我一下。   「我不認為有什麼影響。」知不知道是重要的嗎?沒多理會Z的反應,我鬆開手轉回去、背對她,想快點進入夢鄉。天曉得這女人居然靠了上來,左手再度將我包圍。   「妳很好,就差在妳沒那個腦筋。」Z哼哼笑幾聲。   她的鼻息幾乎將我後頸燙傷,我不曾料想這裡有多敏感。即使不是有意,也足夠叫喚我心裡寂靜的海洋,雪白浪花和湛藍海潮交互拍打著。像幻燈片一樣播映的記憶還在持續,可我不想落入失眠的窘境。   低沉而輕柔的嗓音在我耳邊滴答響,「晚安」兩個字頓時有血有汗。   依賴大概是我選擇忽略所以打造的盾牌,實際上有古怪的念想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萌生,Z促進了它的生長,直到我不得不面對為止,屆時就沒有自欺欺人這回事。   我們沒有互搶棉被,我也沒有被Z氣得歸還一腳回去。沒有事情發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早餐照舊一起吃喝,Z還是一副笑盈盈的和我大聊一些舊時趣事,我們滿面堆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永遠都這麼和睦。   Z比別人還要用心,但一件不值得心煩的事,她不會心細以待。所以我常問她為何一直為我煩惱,她只是聳肩帶過,從不給予正面回應,體貼加上怪異相當窩心又引得我好奇。   她要我多長點腦,晚餐的時候煎了鮭魚,夾好大一塊魚肉沾點胡椒粉放進我的碗中,細嚼慢嚥,只有胃容量變小,我感覺腦袋還是普普通通,不知變通。   雖然笨拙,我還是知道,作為掩蓋自我而闢築的二十年粉牆,是她當初一聲問候就碎裂了的。      微光刺眼卻溫暖了牆內我,被過度保護了這麼久,有那麼一個人支持我去闖蕩,要我好好愛自己,把自己擺在第一順位。她對我說人都有願望,可以實現的隨時完成都來得及,我顧忌的是,我早已認清心意卻膽小得無法表明。   「我許的願望實現了。」今年的聖誕節她說。   「蛤?」      她抬起手提醒我。   啊,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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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幽的週末午後,電扇送出涼風,讓季夏不至於燥熱。你問我Z的存在像是什麼,如同夏天不應該沒有電扇一樣的重要。      但那是某一天開始的依賴。Z並不是我第一個生日來臨時既有的存在,而是我扛著父母一輩子的冀望才過了二十五年,我們相識,她為我無趣的前半輩子投射好幾道光芒進來。      我不再視父母的話為做事原則,用著我喜歡的模式過適合自己的生活。即便不是他們樂見,我也不像以前一樣在意他們的怨言,聽他們要我兢兢業業是為了對自己有所交代。      同樣地她也對父母有怨懟,但她不像我從小到大都是默默忍耐,只要她不滿就會說出來,溝通無果便反抗,成年以後更是如此。Z說明完她與父母如何相處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是乖巧卻愚蠢的人。      以一個朋友的身分而言,Z已經幫助我前進很多了。要不是我那天跟了同事A去借酒澆愁,我也沒辦法遇到這位啟蒙導師吧,但同事A沒說Z是她朋友,害我差點喝不下去。      Z以「被房東趕出門」的名義在去年聖誕節當天住進我的租屋處,認識她四年了,我還不清楚她的工作能力嗎?就算沒買間房子,負擔租金的能力還是有的。      「妳有窮到三餐不能溫飽嗎?」我問。其實我很高興有人可以分擔租金,只是想知道出於何種原因,絕對不是被趕出來那麼簡單。   「當然沒有,我每個月都有繳租金給吳阿姨耶!她知道我要退租,難過到不行。」   「是因為少幾千塊可以拿吧?」   「講這樣,我很喜歡跟她聊天,也會買補品給她吃之類的,比起我媽齁,我更愛吳阿姨就是了。」      不對,我要知道的是Z來我家的原因。      「我要知道為什麼。」   Z挑起一邊眉毛,似乎懂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換換空氣。」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咬了一口西瓜,我搖頭,朝歪七扭八的紙盒吐籽,「最好是。」   「不信就算啦。」      我欲叫住Z,卻被她關上廁所門的聲音打斷。廁所門第二次關上,我聽到裡頭的水聲,現在也不過三點多,等下該不會要穿金戴銀和誰見面吧。      「妳去嗎?」她將短髮撥至耳後,拉出鬢角來。      反觀我,看不出整齊的頭髮隨便用一個鯊魚夾夾住。我看電視看得出神,沒有搞清楚Z要做什麼,所以搖頭回應。後來大門開了又關,而我還是配著西瓜甜膩的果肉,皮膚讓風拂去體溫,戲劇充盈我的雙眼。      依賴和喜歡不是一件事,更別說愛。Z終其一生是亦師亦友的好人而已,我習慣她的存在,因為她是我朋友……但願我能輕易地欺騙自己。      我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瞎等什麼,已經過十二點了,一點動靜也沒有。眼皮很沉重的狂眨,我的姿勢調整成側臥,準備昏睡過去。      一個可能清晨以後才歸來的人,今晚不會跟我在冷氣底下爭搶棉被,無須擔心被她踢下床。難得可以好好入眠,我卻選擇在客廳結束這個夜晚。      「喂,去房間睡啦!」Z的氣音和手並用想喚醒我。   「妳回來囉……阿那個衣服……」我想起不久前收好的衣服還蜷縮在籃子裡。   「我摺、我摺,妳趕快進去。」      「嗶」的一聲,Z幫我開了冷氣。看來,還是得和Z決鬥一整晚呢。沒差,反正是我習慣的。      我整個人呈現大字型,沒有棉被的覆蓋,除了沒有安全感外,雞皮疙瘩遍佈四肢,有點冷,但我只想睡覺而不願退到棉被底下。      隱約聽見Z完成好多事,比較聽得出來的是她又洗一次澡、打開櫃子收納衣服。      Z搖晃我,當她的手覆上我的肩膀,熾熱的溫度讓我驚醒。她要我蓋好棉被,順道調高冷氣的擋風板,而我悠悠地拉開,然後裹住自己。      同性間的肢體接觸是怎麼樣的?擁抱、勾肩搭背、打鬧……其餘的我不知道。      身後逐步逼近的暖和,以及真實壓著我的重量,我確定自己被Z抱住了。奇妙的感覺在我的思緒上頭盤旋以致我沒有掙開。      是友情中再尋常不過的企求,Z大概希望我可以給她一點慰藉什麼的,所以我轉過身,不輕不重的力氣拍拍Z的背部。出門一段時間,累了很正常,我沒必要扯得那麼遠,徒增無意義的期待。      「就算氣死他們老人家,我也無所謂,反正不是第一次違逆他們了。」      Z昨天下午真的有約,那是一場安排好的相親。父母私下找好一個男人,沒經過同Z意便給那人她的臉書帳號,起初那人在聊天室無論如何噓寒問暖,她撂了狠話且封鎖他,以為是怪人騷擾罷了。      商量好了見面的時間才告知Z,當下Z生氣的點不在於父母沒有和她坦白相親的事,是那人明知Z阻斷他們之間的聯絡,仍然順從長輩的意,根本不顧Z的感受。      因為Z爽約,男人向Z的父母告狀,Z收到一通父親打來的電話,她知道他要破口大罵,所以拒接。這場鬧劇,宣告了親情的破滅。      看似自由的年代,被陳腐的框架束縛,八股的文化可能會屹立好久、好久。沒有誰真正逃開,但相對勇敢的人,建立屬於自己的遠方,目的地再遠也無妨,至少快樂。      「妳不知道我要幹嘛還拒絕。」Z冷不防捶我一下。   「我不認為有什麼影響。」知不知道是重要的嗎?沒多理會Z的反應,我鬆開手轉回去、背對她,想快點進入夢鄉。天曉得這女人居然靠了上來,左手再度將我包圍。   「妳很好,就差在妳沒那個腦筋。」Z哼哼笑幾聲。   她的鼻息幾乎將我後頸燙傷,我不曾料想這裡有多敏感。即使不是有意,也足夠叫喚我心裡寂靜的海洋,雪白浪花和湛藍海潮交互拍打著。像幻燈片一樣播映的記憶還在持續,可我不想落入失眠的窘境。   低沉而輕柔的嗓音在我耳邊滴答響,「晚安」兩個字頓時有血有汗。   依賴大概是我選擇忽略所以打造的盾牌,實際上有古怪的念想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萌生,Z促進了它的生長,直到我不得不面對為止,屆時就沒有自欺欺人這回事。   我們沒有互搶棉被,我也沒有被Z氣得歸還一腳回去。沒有事情發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早餐照舊一起吃喝,Z還是一副笑盈盈的和我大聊一些舊時趣事,我們滿面堆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永遠都這麼和睦。   Z比別人還要用心,但一件不值得心煩的事,她不會心細以待。所以我常問她為何一直為我煩惱,她只是聳肩帶過,從不給予正面回應,體貼加上怪異相當窩心又引得我好奇。   她要我多長點腦,晚餐的時候煎了鮭魚,夾好大一塊魚肉沾點胡椒粉放進我的碗中,細嚼慢嚥,只有胃容量變小,我感覺腦袋還是普普通通,不知變通。   雖然笨拙,我還是知道,作為掩蓋自我而闢築的二十年粉牆,是她當初一聲問候就碎裂了的。      微光刺眼卻溫暖了牆內我,被過度保護了這麼久,有那麼一個人支持我去闖蕩,要我好好愛自己,把自己擺在第一順位。她對我說人都有願望,可以實現的隨時完成都來得及,我顧忌的是,我早已認清心意卻膽小得無法表明。   「我許的願望實現了。」今年的聖誕節她說。   「蛤?」      她抬起手提醒我。   啊,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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