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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 《對不起,這不是本推理小說》 pt10

凸眼金魚   有時候,我會幻想世界毀滅了,這樣可以擺脫許多麻煩事。我會靜靜躺在床上,嘴裡叼著沒有點燃的香菸,默默等待它自己燃起,然後熄滅。說起來,在捲入事件之前,我正在看《福爾摩斯》的小說。裏頭的內容無一不是失竊案、情殺案、尋人案等等,但沒想到謀殺案比我想的還要少。在開始之前,我以為整本書會有三分之二的篇幅都在講謀殺案和推理過程。然而,我錯了,就像福爾摩斯所說的,那些沒有線索、沒有奇異之處的案件才是最難處理的,所以也是最多的。能想出這些故事的柯南道爾,我由衷敬佩。   在進入夢境宇宙之前,我的胃酸不斷湧上,讓我的腦袋發燙,好像數千隻蛆蟲在啃食自己的頭皮,那般發癢讓我感到一陣噁心。我深深吸了口氣,想將馬上要跑出來的酸液送回胃裏頭。我僅僅按著腦袋,噁心及暈眩感不斷,這讓我想起了十幾年前似乎也有這樣的體驗。當時,我還住在河谷山機關,去監獄探望那男人後,被稱作修女的姐姐帶我去附近的冰店點了碗刨冰。我還記得是芒果雪花冰,一碗需要一百塊錢,在那個年代實屬高檔,就連知名餐廳都不敢開出這樣的價格,但這間小店卻敢如此,該說囂張嗎?還是無謀呢?總之,這麼貴的價格讓人避之唯恐不及。但修女只是微微笑,並附了昂貴的錢換來一碗滿是人工糖水的刨冰。我記得很甜,甜到發膩,所以我吐了。回去後,高燒不斷,胃裡的酸液翻騰、我的安逸如暴風雨中的小船一樣,危險垂涎著。腦袋很熱、很熱,就好像夏天裏密閉的房間,不通風並且充斥著水氣。我好想哭,但沒眼淚,只能作罷。除此之外,很想死並且以為自己會這樣就死掉。   直到現在,我仍然不曉得為何那時候我會吐出來。是味道不合胃口嗎?不是吧,我說過我喜歡重口味的食物,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是感受到了甚麼嗎?不知道,只記得那時好像有很多蛆蟲從冰裏頭竄出,然後隨著我將食物送入口中時躥進我的肚子。牠們不斷啃食我的咽喉、食道、小舌、硬顎、軟顎、牙齒,以及舌頭。我的口將如同被火灼燒般那樣熾熱,好像所有一切都燒起來了,但又好像所有事物都凍住了。我搞不清楚冷與熱,只知道不舒服,不舒服到我都哭了出來,但沒人知道怎麼回事,只能任由我哭泣,將痛苦隨著淚水排除。   哭是不是最好的選擇呢?我一直都不是堅強的人,遇到一點挫折就會想要落淚。我時常覺得這樣的自己不夠堅強,所以漸漸封閉了內心,不願透露自己的表情,直到那女孩的眼球被我挖出,我才知道我也可以露出很可怕的表情、我也可以釋放出內心的一部分來表達不滿、我也可以變成怪物或者畸胎般的生物。我是那男人的女兒、是殺人犯的產物,所以我也是個殺人犯,這很合理。我靠著心理暗示催眠自己傷害其他人是合理、能被接受的。從那時起,我開始變得粗暴、惡劣起來。我變成了壞人,是嗎?   我是壞人,我果然是壞人啊!這樣想就沒問題了,原來我一直都不是好人,是不值得被同情的壞人,自以為懂了流,但其實甚麼都不知道,是個白癡。河谷山機關不斷包容我的錯誤,打架、鬧事、破壞公物、傷人,甚至挖掉女同學的眼睛。我問心無愧,我是百分之百的惡人,是流的一部分。至於那顆眼睛去哪裡了,我不記得了,我好像拿叉子將它插起並且吞了下去。味道如何呢?誰知道呢?反正我早就遺忘了那時期的記憶,女同學似乎也正常長大、變成一個無趣的大人了。無趣?至少不會是走錯路吧。走在錯誤到路上的人,我一人足矣。果然,我很討厭她,那名失去眼睛的女同學讓我感到憤怒,不知為何對她沒有愧疚,反到是厭惡不斷增生。我討厭一個連名字都不記得的人,這樣才像是個壞人,對吧?   我的腦子嗡嗡響,好像想起了甚麼事情似的。一瞬間,我呆望著莫泊桑那細小、柔軟的身軀。那具小巧的身體接上了電片、插座,以及各種不知名的線路。它們就裝在一個類似金屬碗的帽子上頭,當然是莫泊桑戴著那頂可笑的帽子,看起來就像科學怪人一樣。漸漸的,莫泊桑的呼吸小了起來,不到十分鐘他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不再醒來。   我們幾人閉上了眼睛,慢慢感受世界的旋轉。先是順時針,再來是逆時針,再來就開始不規則地轉動。又是想吐的預感,腦袋不斷發出嗡嗡的響聲,就好像回到吃掉女同學眼球的那天,又或者吃貓的那天。我細細咀嚼那非常人的食物,就好像珍饈一樣,口內生津,好想再面臨死亡一次,看著誰的死亡似乎會讓我感到神清氣爽,就好像元旦時換上嶄新的內褲一樣。我的腦子在想到他人的死亡時,嗡嗡聲才逐漸消逝。胃裡的東西跟著世界旋轉,不知何時起突然感覺到胃空空的,有點飢餓。我想吃貓,或者人的眼球,我想吞噬誰的血肉,我想哭出來並且將淚水灌入喉頭。我是名怪胎,是畸胎的存在。   不久,我們睜開了眼睛,不是在實驗室的小房間內,而是一座廢墟。這裡所有的一切都看起來古怪且詭異,有點像電腦遊戲《沙耶之歌》會出現的場景。碩大的畸形肉瘤吞噬鋼筋水泥、到處都是揚起的粉塵與加工食品餘下的垃圾。除此之外,就是血腥味,這裡充滿腐肉、骨頭、毛髮、血液發酵而產生的味道,著實難聞。這座廢墟好似一座孤島,沒有人或者動物的氣息,只有我們活著、心臟在跳著。往窗外看,可以看到南方的高塔,所以這裡大概是北區吧。我們身處於廢墟大樓的二樓,外頭黑壓壓一片,幾乎看不見其他東西,但南方塔卻還是清晰可見,那裏是唯一打著燈光的地方,看來終點就在那裏。   「我大概知道這裡是哪。」甚麼意思?我示意一同進來的艾琳小姐姐說詳細一點。她表示這裡就是她家,雖然多了很多奇怪的肉瘤、氣味,與殘存的某種東西,但不會錯的,這裡是她身居許久的故鄉,也就是家。   般若拿出了望遠鏡,坐顧右盼看看除了南方塔外,還有哪裡有燈光。結果很明顯,除了南方塔外沒有其他地方有像是生命跡象的東西。進來這夢境宇宙的有我、艾琳小姐姐、般若三人,而布蕾克則決定在外頭待命,如果發生緊急狀況,他會立即中止作戰並叫我們回去。仔細想想,我們對夢境世界一無所知,這樣進來是不是太過魯莽了?我們沒帶武器,也沒有目標,只知道到南方塔或許能找到甚麼。   「有人有槍嗎?」般若問道。但我們只能搖搖頭,並表示沒受過訓練,有槍也沒有用。   「放心,我爸在夏威夷有教過我要怎樣射擊。」唉!現在也只能調侃我們自己的處境,讓自己笑笑罷了。我們開始翻自己的包包,看看有沒有漏掉甚麼。我將所有物品翻出,有廉價化妝品、保養品、胃痛藥、衛生棉,以及筆,看起來沒有一樣有用的。般若帶了望遠鏡、防狼噴霧、電擊棒、甩棍,還有一罐事件一開始常出現的生物鹼。艾琳小姐姐則帶了一罐咖啡、巧克力、動物扭蛋,還有一副眼鏡。般若把電擊棒給我、防狼噴霧給艾琳小姐姐,自己則留了甩棍。   「好吧,那接下來呢?」我問道關鍵問題,般若沒有頭緒,就算她表示自己常打電動,見過類似的場景,但到了現實這些知識可不管用。但是艾琳小姐姐則表示她可能知道某些事情。她再三警告我們,不可以覺得她是怪胎、不可以覺得她很噁心、不可以將她忘在這裡。   「我可能知道,鮮奶指的大腦是甚麼。」她解釋道,這裡唯一能被解釋為大腦的物品指可能是她房間裡的那具屍體。那具屍體是個小小的胎盤,連腦子都沒長出來生命就被扼殺了。根據醫生所說,原本可能是個小男孩,但已經死了,所以沒人知道。幾個月前,艾琳小姐姐正在跟男友吵架、鬧分手,原因就是那些爛大街的男女問題。當男友聽到她懷孕了的消息,沒有將她呵護在掌心上,反倒將她打了一頓,並且留下墮胎錢就不見了,從此銷聲匿跡、不見蹤影。   這具類似小孩子的胎盤就是那時留下來的,艾琳小姐姐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留下它,但肯定的是她要向那男人報仇,所以才加入了遊戲。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確實說了要向男友報仇之類的話。老實說,我對此並不感興趣,只不過是記憶的碎片突然被喚起,所以才想起來罷了。肚子好餓。   我們往樓上走,走到了一間很明顯有佈置過的房間。四周的肉瘤似乎變得更多了,將我們擠壓到快不能呼吸。開玩笑地,但確實是數量遽增,讓有密閉恐懼症的般若感到不舒服。當然,我們其他二人也是如此,感受到不舒服,總感覺有人在往我們這邊看,視線的感覺很是強烈,就好像一把狙擊槍堵在我們腦門前一樣,那種隨時會殺死我們的視線無處不在。我們強忍異味感、視線與肉瘤,進入了房間最深處:一個冰箱。   不,說冰箱似乎太抬舉它了,這只不過是擁有冰箱外型的箱子,完全感受不到冷熱。冰箱內部只有一個肉狀的怪異物體,看來就是所謂的大腦。艾琳將它捧在手心中,似乎感受得到心跳與呼吸,小小的肉體正在蠕動。我立刻大叫,要艾琳小姐姐放下那玩意兒。然而,她卻表示拒絕,惡狠狠地望著我們。大腦還在不斷蠕動,似乎比一分鐘之前還要大了些。我叫艾琳小姐姐冷靜下來,但她不肯。她只是拿出防狼噴霧,對準我們並且警告誰也不能動她的孩子。看來,談判破裂,只能硬來了。正當我準備開啟電擊棒,將艾琳小姐姐電暈並帶走時,般若制止了我。   「看,胎盤在變化!變得像小孩子一樣。」般若注意到了艾琳小姐姐手中的物體正在成長,慢慢長回了肉體,變成類似嬰兒的模樣。   「我要留在這裡!」艾琳小姐姐率先發難,我想要挽回她,告訴她這裏不宜久留。不只沒有食物、沒有人、沒有電或光,也沒有文明,這裡只是個廢墟,那孩子狀的物體不能代表甚麼。我很想大吼出來,但是般若卻不同意,她指向艾琳小姐姐的手環:100。那個罪惡的數字出現了,代表我們誰也沒有權利拒絕艾琳小姐姐的離開。才剛經歷了失去莫泊桑的痛,現在就連艾琳小姐姐也要帶走嗎?神,如果真有神的話,請給予我們一些寬容吧。   我們坐了下來,用手機手電筒當作是篝火,放在三人的中間。一個詭異的女子會突然開始,讓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討厭人多的場合,更討厭一群要熟不熟的朋友聚在一起。   「老實說,我還是很愛我的前男友。直到現在,我仍然認為他會回來找我。但是,並沒有,即便刷了他的動態一百遍,他的生活中仍舊沒有想到我。或許我該逃離這樣的生活,但這孩子出現了,他出現在我的世界,原本渾黑的視野又有了色彩。我以為我重新活過了,但事實是我獨自一人窩在房間內哭泣,誰也想不到我。現在,神又給了我一個機會,如果出去的話,這孩子肯定活不了吧。所以,請代替我在那個『正常』世界活下去。」真是討厭,胃裏空乏的感覺被酸液替代了。我想要吐,將貓肉、眼球吐出來。   我們將身上僅剩能稱為文明物品的東西留了下來,兩人朝向南方塔前進。一路上,沒有人、沒有動物,甚至連會動的物體都不存在,整個世界好像是靜止的。這點讓我重新思考世界究竟是甚麼,難道真實世界也像這個夢境世界一樣,毫無生機且令人作嘔嗎?還是說,主觀宇宙、客觀宇宙兩者跟這個夢境宇宙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我不明白,只知道我們似乎變麻木了。   「般若,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很冷血。妳看,已經死了好幾人,但是我們似乎都沒有哭出來。C000、李.斯坦、老法前妻就算了,但其他人呢?我們連一滴淚都沒有流下來,是我們的問題嗎?」般若搖搖頭,認為我這想法是錯的。   「不是沒有眼淚,只是現況無法讓我們弔唁死者而已。等事情結束了,妳大有時間可以弔唁他們還有我。」甚麼意思?我才剛想問出口,但話語如鯁在喉,卡住了無法出來。我知道這代表甚麼意思,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只想否定這世界給予我的現實。我想要打破事實,但沒有力,只能隨它任由風向改變而改變軌跡。   「妳的手環數值100了,對吧?」我還是將話語吐了出來,看來答案是肯定的。即便不存在不死亡的選項,但我還是想自己選擇自己的人生。此刻,我很想哭,但眼淚不管怎樣都不會落下來。我的胃好痛,痛到我無法感受其他事物,就連胃痛這件事都消失了。   在我們到達南方塔之前,我們沒說一句話。或許是因為我們都知道,留給彼此的時間不多了,我們更是享受這無聲的時刻。到了南方塔,我們登上了塔頂,一個女孩子坐在門前,看來那扇門就是回去的關鍵。我們沒露出甚麼特別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將電擊棒、甩棍拿出來,準備對付這擋路的女孩子。   她看到我們兩人不懷好意,示意我們將武器放下,不要再往前了。定睛一看,總覺得這女孩子在哪看過,那雙如葡萄大的眼睛與微微向下的薄唇,跟記憶中的一樣,是那個少了顆眼球的女孩子。為甚麼她會出現在這邊?正當我想問她話時,她率先發難,聲音如同烏鴉般難聽、沙啞。   「下一場遊戲:找到這幅畫的主人。」她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天花板。這時候我們才發現,天花板有張巨型油畫,就好像米開朗基羅的創世紀一樣,是以宗教為主題的大型畫作。要完成這等規模的畫作,起碼要五年到七年才是,那宏壯的美讓我震驚。   說罷,女孩子就消失了,如同影片淡出模式一樣。我們還摸不著頭緒,緊接著一道光將我們二人拉了出來。我們回到了實驗室中的小房間內,而艾琳小姐姐的身體也在這,只是不會呼吸了。般若打電話請了專家,讓他們帶走莫泊桑與艾琳小姐姐的屍體。接下來,她表示知道要去哪裡,南方的某知名私人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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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眼金魚   有時候,我會幻想世界毀滅了,這樣可以擺脫許多麻煩事。我會靜靜躺在床上,嘴裡叼著沒有點燃的香菸,默默等待它自己燃起,然後熄滅。說起來,在捲入事件之前,我正在看《福爾摩斯》的小說。裏頭的內容無一不是失竊案、情殺案、尋人案等等,但沒想到謀殺案比我想的還要少。在開始之前,我以為整本書會有三分之二的篇幅都在講謀殺案和推理過程。然而,我錯了,就像福爾摩斯所說的,那些沒有線索、沒有奇異之處的案件才是最難處理的,所以也是最多的。能想出這些故事的柯南道爾,我由衷敬佩。   在進入夢境宇宙之前,我的胃酸不斷湧上,讓我的腦袋發燙,好像數千隻蛆蟲在啃食自己的頭皮,那般發癢讓我感到一陣噁心。我深深吸了口氣,想將馬上要跑出來的酸液送回胃裏頭。我僅僅按著腦袋,噁心及暈眩感不斷,這讓我想起了十幾年前似乎也有這樣的體驗。當時,我還住在河谷山機關,去監獄探望那男人後,被稱作修女的姐姐帶我去附近的冰店點了碗刨冰。我還記得是芒果雪花冰,一碗需要一百塊錢,在那個年代實屬高檔,就連知名餐廳都不敢開出這樣的價格,但這間小店卻敢如此,該說囂張嗎?還是無謀呢?總之,這麼貴的價格讓人避之唯恐不及。但修女只是微微笑,並附了昂貴的錢換來一碗滿是人工糖水的刨冰。我記得很甜,甜到發膩,所以我吐了。回去後,高燒不斷,胃裡的酸液翻騰、我的安逸如暴風雨中的小船一樣,危險垂涎著。腦袋很熱、很熱,就好像夏天裏密閉的房間,不通風並且充斥著水氣。我好想哭,但沒眼淚,只能作罷。除此之外,很想死並且以為自己會這樣就死掉。   直到現在,我仍然不曉得為何那時候我會吐出來。是味道不合胃口嗎?不是吧,我說過我喜歡重口味的食物,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是感受到了甚麼嗎?不知道,只記得那時好像有很多蛆蟲從冰裏頭竄出,然後隨著我將食物送入口中時躥進我的肚子。牠們不斷啃食我的咽喉、食道、小舌、硬顎、軟顎、牙齒,以及舌頭。我的口將如同被火灼燒般那樣熾熱,好像所有一切都燒起來了,但又好像所有事物都凍住了。我搞不清楚冷與熱,只知道不舒服,不舒服到我都哭了出來,但沒人知道怎麼回事,只能任由我哭泣,將痛苦隨著淚水排除。   哭是不是最好的選擇呢?我一直都不是堅強的人,遇到一點挫折就會想要落淚。我時常覺得這樣的自己不夠堅強,所以漸漸封閉了內心,不願透露自己的表情,直到那女孩的眼球被我挖出,我才知道我也可以露出很可怕的表情、我也可以釋放出內心的一部分來表達不滿、我也可以變成怪物或者畸胎般的生物。我是那男人的女兒、是殺人犯的產物,所以我也是個殺人犯,這很合理。我靠著心理暗示催眠自己傷害其他人是合理、能被接受的。從那時起,我開始變得粗暴、惡劣起來。我變成了壞人,是嗎?   我是壞人,我果然是壞人啊!這樣想就沒問題了,原來我一直都不是好人,是不值得被同情的壞人,自以為懂了流,但其實甚麼都不知道,是個白癡。河谷山機關不斷包容我的錯誤,打架、鬧事、破壞公物、傷人,甚至挖掉女同學的眼睛。我問心無愧,我是百分之百的惡人,是流的一部分。至於那顆眼睛去哪裡了,我不記得了,我好像拿叉子將它插起並且吞了下去。味道如何呢?誰知道呢?反正我早就遺忘了那時期的記憶,女同學似乎也正常長大、變成一個無趣的大人了。無趣?至少不會是走錯路吧。走在錯誤到路上的人,我一人足矣。果然,我很討厭她,那名失去眼睛的女同學讓我感到憤怒,不知為何對她沒有愧疚,反到是厭惡不斷增生。我討厭一個連名字都不記得的人,這樣才像是個壞人,對吧?   我的腦子嗡嗡響,好像想起了甚麼事情似的。一瞬間,我呆望著莫泊桑那細小、柔軟的身軀。那具小巧的身體接上了電片、插座,以及各種不知名的線路。它們就裝在一個類似金屬碗的帽子上頭,當然是莫泊桑戴著那頂可笑的帽子,看起來就像科學怪人一樣。漸漸的,莫泊桑的呼吸小了起來,不到十分鐘他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不再醒來。   我們幾人閉上了眼睛,慢慢感受世界的旋轉。先是順時針,再來是逆時針,再來就開始不規則地轉動。又是想吐的預感,腦袋不斷發出嗡嗡的響聲,就好像回到吃掉女同學眼球的那天,又或者吃貓的那天。我細細咀嚼那非常人的食物,就好像珍饈一樣,口內生津,好想再面臨死亡一次,看著誰的死亡似乎會讓我感到神清氣爽,就好像元旦時換上嶄新的內褲一樣。我的腦子在想到他人的死亡時,嗡嗡聲才逐漸消逝。胃裡的東西跟著世界旋轉,不知何時起突然感覺到胃空空的,有點飢餓。我想吃貓,或者人的眼球,我想吞噬誰的血肉,我想哭出來並且將淚水灌入喉頭。我是名怪胎,是畸胎的存在。   不久,我們睜開了眼睛,不是在實驗室的小房間內,而是一座廢墟。這裡所有的一切都看起來古怪且詭異,有點像電腦遊戲《沙耶之歌》會出現的場景。碩大的畸形肉瘤吞噬鋼筋水泥、到處都是揚起的粉塵與加工食品餘下的垃圾。除此之外,就是血腥味,這裡充滿腐肉、骨頭、毛髮、血液發酵而產生的味道,著實難聞。這座廢墟好似一座孤島,沒有人或者動物的氣息,只有我們活著、心臟在跳著。往窗外看,可以看到南方的高塔,所以這裡大概是北區吧。我們身處於廢墟大樓的二樓,外頭黑壓壓一片,幾乎看不見其他東西,但南方塔卻還是清晰可見,那裏是唯一打著燈光的地方,看來終點就在那裏。   「我大概知道這裡是哪。」甚麼意思?我示意一同進來的艾琳小姐姐說詳細一點。她表示這裡就是她家,雖然多了很多奇怪的肉瘤、氣味,與殘存的某種東西,但不會錯的,這裡是她身居許久的故鄉,也就是家。   般若拿出了望遠鏡,坐顧右盼看看除了南方塔外,還有哪裡有燈光。結果很明顯,除了南方塔外沒有其他地方有像是生命跡象的東西。進來這夢境宇宙的有我、艾琳小姐姐、般若三人,而布蕾克則決定在外頭待命,如果發生緊急狀況,他會立即中止作戰並叫我們回去。仔細想想,我們對夢境世界一無所知,這樣進來是不是太過魯莽了?我們沒帶武器,也沒有目標,只知道到南方塔或許能找到甚麼。   「有人有槍嗎?」般若問道。但我們只能搖搖頭,並表示沒受過訓練,有槍也沒有用。   「放心,我爸在夏威夷有教過我要怎樣射擊。」唉!現在也只能調侃我們自己的處境,讓自己笑笑罷了。我們開始翻自己的包包,看看有沒有漏掉甚麼。我將所有物品翻出,有廉價化妝品、保養品、胃痛藥、衛生棉,以及筆,看起來沒有一樣有用的。般若帶了望遠鏡、防狼噴霧、電擊棒、甩棍,還有一罐事件一開始常出現的生物鹼。艾琳小姐姐則帶了一罐咖啡、巧克力、動物扭蛋,還有一副眼鏡。般若把電擊棒給我、防狼噴霧給艾琳小姐姐,自己則留了甩棍。   「好吧,那接下來呢?」我問道關鍵問題,般若沒有頭緒,就算她表示自己常打電動,見過類似的場景,但到了現實這些知識可不管用。但是艾琳小姐姐則表示她可能知道某些事情。她再三警告我們,不可以覺得她是怪胎、不可以覺得她很噁心、不可以將她忘在這裡。   「我可能知道,鮮奶指的大腦是甚麼。」她解釋道,這裡唯一能被解釋為大腦的物品指可能是她房間裡的那具屍體。那具屍體是個小小的胎盤,連腦子都沒長出來生命就被扼殺了。根據醫生所說,原本可能是個小男孩,但已經死了,所以沒人知道。幾個月前,艾琳小姐姐正在跟男友吵架、鬧分手,原因就是那些爛大街的男女問題。當男友聽到她懷孕了的消息,沒有將她呵護在掌心上,反倒將她打了一頓,並且留下墮胎錢就不見了,從此銷聲匿跡、不見蹤影。   這具類似小孩子的胎盤就是那時留下來的,艾琳小姐姐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留下它,但肯定的是她要向那男人報仇,所以才加入了遊戲。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確實說了要向男友報仇之類的話。老實說,我對此並不感興趣,只不過是記憶的碎片突然被喚起,所以才想起來罷了。肚子好餓。   我們往樓上走,走到了一間很明顯有佈置過的房間。四周的肉瘤似乎變得更多了,將我們擠壓到快不能呼吸。開玩笑地,但確實是數量遽增,讓有密閉恐懼症的般若感到不舒服。當然,我們其他二人也是如此,感受到不舒服,總感覺有人在往我們這邊看,視線的感覺很是強烈,就好像一把狙擊槍堵在我們腦門前一樣,那種隨時會殺死我們的視線無處不在。我們強忍異味感、視線與肉瘤,進入了房間最深處:一個冰箱。   不,說冰箱似乎太抬舉它了,這只不過是擁有冰箱外型的箱子,完全感受不到冷熱。冰箱內部只有一個肉狀的怪異物體,看來就是所謂的大腦。艾琳將它捧在手心中,似乎感受得到心跳與呼吸,小小的肉體正在蠕動。我立刻大叫,要艾琳小姐姐放下那玩意兒。然而,她卻表示拒絕,惡狠狠地望著我們。大腦還在不斷蠕動,似乎比一分鐘之前還要大了些。我叫艾琳小姐姐冷靜下來,但她不肯。她只是拿出防狼噴霧,對準我們並且警告誰也不能動她的孩子。看來,談判破裂,只能硬來了。正當我準備開啟電擊棒,將艾琳小姐姐電暈並帶走時,般若制止了我。   「看,胎盤在變化!變得像小孩子一樣。」般若注意到了艾琳小姐姐手中的物體正在成長,慢慢長回了肉體,變成類似嬰兒的模樣。   「我要留在這裡!」艾琳小姐姐率先發難,我想要挽回她,告訴她這裏不宜久留。不只沒有食物、沒有人、沒有電或光,也沒有文明,這裡只是個廢墟,那孩子狀的物體不能代表甚麼。我很想大吼出來,但是般若卻不同意,她指向艾琳小姐姐的手環:100。那個罪惡的數字出現了,代表我們誰也沒有權利拒絕艾琳小姐姐的離開。才剛經歷了失去莫泊桑的痛,現在就連艾琳小姐姐也要帶走嗎?神,如果真有神的話,請給予我們一些寬容吧。   我們坐了下來,用手機手電筒當作是篝火,放在三人的中間。一個詭異的女子會突然開始,讓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討厭人多的場合,更討厭一群要熟不熟的朋友聚在一起。   「老實說,我還是很愛我的前男友。直到現在,我仍然認為他會回來找我。但是,並沒有,即便刷了他的動態一百遍,他的生活中仍舊沒有想到我。或許我該逃離這樣的生活,但這孩子出現了,他出現在我的世界,原本渾黑的視野又有了色彩。我以為我重新活過了,但事實是我獨自一人窩在房間內哭泣,誰也想不到我。現在,神又給了我一個機會,如果出去的話,這孩子肯定活不了吧。所以,請代替我在那個『正常』世界活下去。」真是討厭,胃裏空乏的感覺被酸液替代了。我想要吐,將貓肉、眼球吐出來。   我們將身上僅剩能稱為文明物品的東西留了下來,兩人朝向南方塔前進。一路上,沒有人、沒有動物,甚至連會動的物體都不存在,整個世界好像是靜止的。這點讓我重新思考世界究竟是甚麼,難道真實世界也像這個夢境世界一樣,毫無生機且令人作嘔嗎?還是說,主觀宇宙、客觀宇宙兩者跟這個夢境宇宙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我不明白,只知道我們似乎變麻木了。   「般若,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很冷血。妳看,已經死了好幾人,但是我們似乎都沒有哭出來。C000、李.斯坦、老法前妻就算了,但其他人呢?我們連一滴淚都沒有流下來,是我們的問題嗎?」般若搖搖頭,認為我這想法是錯的。   「不是沒有眼淚,只是現況無法讓我們弔唁死者而已。等事情結束了,妳大有時間可以弔唁他們還有我。」甚麼意思?我才剛想問出口,但話語如鯁在喉,卡住了無法出來。我知道這代表甚麼意思,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只想否定這世界給予我的現實。我想要打破事實,但沒有力,只能隨它任由風向改變而改變軌跡。   「妳的手環數值100了,對吧?」我還是將話語吐了出來,看來答案是肯定的。即便不存在不死亡的選項,但我還是想自己選擇自己的人生。此刻,我很想哭,但眼淚不管怎樣都不會落下來。我的胃好痛,痛到我無法感受其他事物,就連胃痛這件事都消失了。   在我們到達南方塔之前,我們沒說一句話。或許是因為我們都知道,留給彼此的時間不多了,我們更是享受這無聲的時刻。到了南方塔,我們登上了塔頂,一個女孩子坐在門前,看來那扇門就是回去的關鍵。我們沒露出甚麼特別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將電擊棒、甩棍拿出來,準備對付這擋路的女孩子。   她看到我們兩人不懷好意,示意我們將武器放下,不要再往前了。定睛一看,總覺得這女孩子在哪看過,那雙如葡萄大的眼睛與微微向下的薄唇,跟記憶中的一樣,是那個少了顆眼球的女孩子。為甚麼她會出現在這邊?正當我想問她話時,她率先發難,聲音如同烏鴉般難聽、沙啞。   「下一場遊戲:找到這幅畫的主人。」她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天花板。這時候我們才發現,天花板有張巨型油畫,就好像米開朗基羅的創世紀一樣,是以宗教為主題的大型畫作。要完成這等規模的畫作,起碼要五年到七年才是,那宏壯的美讓我震驚。   說罷,女孩子就消失了,如同影片淡出模式一樣。我們還摸不著頭緒,緊接著一道光將我們二人拉了出來。我們回到了實驗室中的小房間內,而艾琳小姐姐的身體也在這,只是不會呼吸了。般若打電話請了專家,讓他們帶走莫泊桑與艾琳小姐姐的屍體。接下來,她表示知道要去哪裡,南方的某知名私人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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