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滅氣妖火翠焰之怒》-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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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懸崖砌一壺茶,溫柔前世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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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讓你做到這種地步?為什麼你不惜犧牲身體,也要使用那樣的禁咒?
然後,魔導士如此說道。
──很簡單啊魔王。因為我有想要守護的人,只要想起他們,身體就會湧出無限的力量,再怎麼受傷我也站得起來。做好覺悟吧,魔王,我要將你打倒,並且守護好所有人。
魔導士放出的神聖閃電擊中了魔王,魔王在淒涼的悲鳴聲中粉碎。長久的戰鬥終於結束,而魔導士也終於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
.........。
......。
「我曾經一直,想成為正義的魔導士。」
* * *
深邃的岩石通道,燃著神秘螢光的青苔,眼前直是個像通往地獄的洞窟,幾乎見不著底。金屬的碰撞聲在岩壁之間迴盪著,不時還參雜著爆炸與岩石碎裂的聲響。
汗水凝滯於氣液兩態的濕熱,充填在肺裡。下一瞬間,全數排出。
「喝啊啊啊啊啊啊!!!」
在只能憑著直覺預測的極短瞬間內,我迴避了眼前敵人的劈砍。用力壓縮到極致的胸口一瞬彈起,手中短刀推出。
反手,然後正手。
還來不及順勢劃完手臂,重心立刻往斜後方退去,同時右腳用力蹬下,像是被吸住似地大幅移動身體。
下一瞬間。
長劍從我面前的極短距離掃過,如果方才不在出招結束之前收力後退的話是要削掉半條手臂的吧!我想像在沒有持刀的左手掌裡凝聚力量,右手短刀伸出去格檔劈下來的長劍的那瞬間,從手心射出。
赤紅的雷擊從眼前閃過、爆發。
短刀卸去敵人揮砍的力量到地面,手腕立刻彈起朝著脖子突刺。牠誇張地下腰躲開這一擊,抬起的左足蘊含著將我肋骨踢斷數根的力量襲來。
在地下城中層會出現的魔物中,地精戰士(Kobold)擁有的身體能力是最強的。牠們在岩礦與金屬間千錘百鍊所造就的手臂與大腿肌肉,輕輕鬆鬆就有著相當於傳說中地表巨人族的破壞性力量。
我在空中扭轉腰改變姿勢,讓穿有精鋼護具的側腹承受這一擊,然後在被踢飛的狀態下撒下魔力。
「徹甲炎槍!」
無數火焰凝聚的長槍從虛空生成,射了出去,而敵人正如我的預料閃躲了開來。
三。
二。
雖然因為超乎意料的劇痛而使法擊大大失了準頭,但並不影響我的誘導策略。
我感受著雙足踏在石洞頂端的壓力感,將被踢飛的衝勁卸去,化為自身移動的力量。
一。
右手緊握的短刀反轉,下一瞬間我展開魔法跳了出去。在地面附近生成的大氣魔法不具有攻擊效果,厚重的氣層就像軟墊一樣,將我加速落下的運動減緩了。
零。
最後三枚炎槍射出,敵人向後退了一步閃避,正好在我落地的地方旁邊,我迴身一斬。
「嘶啊啊啊啊啊啊啊!!!」
左腳將牠踢了出去,再補上一發零距離的魔法,牠仍痛苦地掙扎著。我將短刀插進胸口,像是見了世仇似地使勁將刀刃轉了兩圈,地精戰士總算安分地倒在了地上。緊接著,牠的身軀爆散了開來。
在化為無數粉末消逝的身軀中,留下了某種晶石。我將它輕輕拾起──方才戰鬥所累積的疼痛與疲勞還在持續,尤其肚子幾乎疼得快把今天的早餐給全吐出來了。我想著下次絕‧對‧不要再被踢中,將背靠上沾滿螢光苔癬的岩石牆壁,從襯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根裝滿綠色液體的試管,將它一飲而盡。在感受到身體變得輕盈舒適之後,這才起身往洞穴深處繼續前去。這裡是納薩力克地下城第二十八階──被稱為「中層」的區域平時只有少數的冒險者,就像我。
一年前從亞爾夫加德魔導院中等部畢業後,我一直都會定時在這裡進行鍛鍊。雖然打倒魔物的掉落物──「魔石」的撿拾與賣出能帶來一筆不錯的收入,但這並非我待在這裡主要理由。我想要變強,迫切地渴望。從一開始只能勉強前進到上層最底的第十七階,如今我已經固定將往返第二十九階溫泉區作為每日的訓練內容。
從剛剛擊倒地精戰士的通道右轉,第三個叉路時左轉,就能看到往二十九階的樓梯。但是,在那之前,好幾隻飛翔的魔物,「急凍鳥」阻擋在樓梯入口處。
一見到我的出現,牠們立刻放出了冰霜吐息。寒冷的冰氣沿著洞穴直撲而來,而我也詠唱出了魔法。
「爆炎盾‧改!」
火焰的凝聚體從空中出現,並非是爆炸,而是在面前形成一面牆燃燒著。於是挾著冰晶的冷空氣經過時,變成了單純的一陣風。
還來不及確認魔法的確實發動,我向前衝了出去。
手中緊握短刀,先用「徹甲炎槍」擾亂急凍鳥的飛翔,再用加重魔法強化跳躍力後一擊斬殺。
如果是其他的魔導院畢業生,在這個戰鬥中大概會用對抗魔法封住冰霜吐息,再直接使用高等魔法「氣彈」將急凍鳥直接打下來吧!我也並非不是完全不能使用「氣彈」,只是詠唱所需的時間與效果、魔力消耗率無法被稱為「會用」罷了。
作為一個優秀魔法師所需要的三項基本素養:構築速度、干涉強度以及魔力存量,現在的我都還只是個三流。沒能通過普通魔導考試,就稱不上是個魔導士。下樓梯時我一如往常地想著和昨日同樣的想法,今天也好,明天也好,肯定一直都會是這樣的吧!
──我想成為一個正義的魔導士。
立下實績,得到準勇者資格;在漫漫人生中對人類做出足夠授勳的貢獻,經由冒險者評議會考評後得到正規勇者資格並獲頒聖劍;持續磨練自己的技藝並升等,或許有那天,得到組隊挑戰神禁雪原(Nilfheim)機會,這是幾百年來無數孩子的夢想。
但我果然,在這第零階段便停下了呢!
納薩力克地下城的第二十九階一反二十八層岩石迷宮的風格,是個擁有開闊森林與岩壁起伏的巨大岩洞。在這裡,岩洞頂端的日光水晶會自然吸收空氣中的乙太,轉換為冷光照明,因此空間常保明亮。這裡最大的特色在於階層東南方的岩壁上,有塊自然湧出溫暖泉水,被稱作溫泉區的區域。
溫泉區準確來說第一層也有。而且,相較於危險的中層,作為地下城入口區的第一層是完全沒有魔物生成的,那裡甚至還出現了面向冒險者與觀光客的溫泉街。但我是來挑戰地下城的,泡湯只是順便──中層本來冒險者就不多,平時我到泉水邊時,幾乎都只有我一個人。
但今天有些反常。
從很早的時候起,就能聽見年輕女孩的嘻鬧聲。雖然冒險者裡女性並不算少見,但實力足夠來到中層的年輕女性,卻是非常稀少的。我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繼續往深處走去。
瞬間,紫電閃爆著火花朝我襲來。那是被稱作「魔能衝擊」的初等魔法。
「霧散吧。」
雖然這道閃電蘊含著強大的干涉力量,甚至足夠擊暈大型魔獸,但因為構築難度不高,因此我也能輕鬆地用對抗魔法處置。
然後,泉水的方向傳來了似乎聽過的女性聲音。
「......警戒用的結界系統剛剛起了反應,有什麼東西過來了呢。」
「大概是魔獸之類的存在吧,畢竟不是安全樓層。」
「要過去看看嗎?」
「我去看看吧,琳恩就先繼續泡吧!」
「摁。」
響起了誰從溫泉裡走出來的水聲,天呀這不妙呀!然而正當我急忙要往回跑的時候,雙腳卻被地上的雜草給纏了住。
﹝可惡!﹞
如果立刻用火焰魔法將它炸開來,一瞬間就能脫逃了,但是,魔力爆發的聲音肯定會被發現。如果用風魔法剪掉的話雖然不會有聲音,但詠唱時間很長──我因為性命安危而加速的思考持續列舉可行的方法,最後,卻發現自己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時間思考的餘力,因為她,早已在我的面前現身了。
各種意義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咪?」
「有變態哎哎哎!!!!」
在我還來不及反駁的時間裡,翡翠色的火焰立刻在面前生成──我認得那個魔法。要說在這整個亞爾夫加德還有誰能使用火系魔法最高階,傳說之「迦樓羅炎」的人,也就只有王國大魔導師最高位勇者梅札斯‧君士坦丁本人,以及他的孫女,亞爾夫加德魔導院學生會長艾蜜莉亞‧君士坦丁了。
翡翠色的滅魔之焰在眼前壯觀地形成,想用防禦魔法擋下已經是不可能了吧!再說迦樓羅炎本身最早便是為了對付妖魔所研究出的對抗魔法,除了物理方法以外根本沒有阻止的方式。呀呀,沒想到我的人生就快要在短短十六歲這年終結了呢!被同班同學──而且還是聰明賢慧可愛呆萌的萬人迷艾蜜莉亞用迦樓羅炎給殺死,似乎也算是種榮幸呢......不過在此之前,我果然還是想看一眼她的......
............。
.........。
......?
「笨蛋!眼睛在看哪裡啊?」
奇怪?這就是死掉的感覺嗎?
毫無實感,似乎和死前還差不多。身體重重的,是因為剛死去不久而已嗎?
「還在東張西望什麼?要不是我最後一刻弄偏魔法,你早就在迦樓羅炎之下被燒得什麼也不剩啦!」
咦?
我連忙轉頭往一旁看去,身旁的樹林,被狠狠地擊穿了一個大缺口來,那是何等的破壞力?再回過頭看向面前的艾蜜莉亞‧君士坦丁,她身上披著一件簡單的浴袍,一臉囂張地猛盯著我看。面對差點含冤死在她那發破壞死光之下的我竟還能擺出那般蠻橫的表情,到底要怎樣厚顏無恥才辦得到?
「你是維克多‧尼爾巴連對吧?魔導院的。」
「真沒想到妳會記得我。」
不輸給她高姿態的視線,我同樣冷淡地回應。
「畢竟曾是同班同學呢,可惜是個變態。」
說著,又一次翡翠色的火焰在眼前燃起。
「喂等等等等等,我應該什麼都沒做吧?這也太不講理了,至少也要裸體讓我摸一次胸部再開殺嘛?」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果然用迦樓羅炎殺掉你這變態的話,也太玷汙了聖焰了呢。我會用低階一點的魔法的。」
「所以說!」我吼道。「我只是晨練完來洗澡的,是妳自己要半裸著出來查探才變成這樣的吧?」
「......艾咪?是熟人嗎?」
泉水處傳來了大概是她朋友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水聲。我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為了保護自己,我使出了比對付地精戰士時更快的速度詠唱,在身邊造出了一道岩壁隔絕視線。
我是無辜的,拜託別做傻事呀!!!
「魔法?而且還是最基本的土系障礙魔法呢。」
──裡面有什麼嗎?
我顫抖著,轉身背向艾蜜莉亞‧君士坦丁,縮在四面岩壁所構成的陰影裡......
下一刻,陰影面積擴大了,從某種意義上。
「啊──是男孩紙。」
「他好像很害怕。艾咪,妳對他做了什麼嗎?」
「沒有呀,我什麼也沒做他就自己變成這樣了。」艾蜜莉亞想也不想地立刻否認道。
「......森林這般的損害程度,是那個魔法吧......翠焰妖火?」
「克莉絲,不是翠焰妖火,是迦樓羅炎喔!」
「嗚哇莉茲學姐?」
少女的驚呼聲從背後傳進了耳裡,也許是被襲擊了吧?而我絲毫不敢回過頭去,只想著把臉盡可能地往地上貼,兩位小姐呀,速速請回吧!
「......咦?等等,這不是尼爾巴連學長嗎?」
是──是......我是維克多‧尼爾巴連,請問有何貴幹?
「不,他不是維克多,只是個單純的變態。」
艾蜜莉亞邊說著,一腳把我踢到了一旁的樹下。經過加速魔法強化過的踢擊發出絲毫不像是十七歲少女的力量,簡直像是被馬車給撞了似地猛烈的衝擊感差點帶走我的意識。
「不,艾咪......他根本就是妳朝思暮想的維克多吧?」
「誰知道啊啊啊啊啊啊!!!!!!!」
比方才更猛烈的衝擊感瞬間襲來。察覺到時,我已經在空中飛行著了。
肚子......好痛啊。
比地精戰士更強大的力量。
這就是現實呀。
姑且不論迦樓羅炎,僅僅靠著一瞬間展開的魔法,就能得到這般強大的身體力量。太狡猾,太過分了,太不公平啦這世界!
然後死前能夠得知艾蜜莉亞其實是個傲嬌什麼的,雖然沒有告訴別人的機會,不過似乎也還算有些值得呢。而這樣的我,正朝著洞穴頂端如劍刃般從岩石裡長出的日光水晶叢,筆直地飛去。
(待續)
下回: 「誰在懸崖砌一壺茶,溫柔前世的牽掛?」
──Şɦϊηгϊ